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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记忆中的农村葬礼（第1页）

我记忆中的农村葬礼

朱丽

我们的文化中，是习惯谈生避死的。可是一方面，农村很多老人的家里都会放有备用的棺材——而且就在客厅里，并不会刻意遮掩；另一方面，我们面对葬礼时又不避讳、不低调，而是轰轰烈烈地厚葬久丧——越是有身份地位的人越是如此。

所以我想不通，我们的传统对死亡到底是什么态度？

厚葬久丧的一方面是隆重，是重视，而另一方面却又是烦琐的神秘的仪式。下葬的日子、时辰，都得请先生结合逝者的生辰八字和皇历决定；下葬之前还有守灵，类似法师的人会用奇奇怪怪的语言做仪式；下葬的时候棺材上面放的公鸡、抬棺材的人口里念叨的听不懂的话语、边走边撒的纸钱；下葬之后传说的七日回魂等……在乡下长大的我，对这些仪式都很熟悉但又都不懂，于是这种神秘造成的懵懵懂懂就变成了小小心灵中极度的恐惧——当送葬的队伍经过我家门口时，我会躲在桌子下紧紧地缩成一团，捂住耳朵，闭紧眼睛，出门看见那些撒落的纸钱也从来不敢去碰，因为小伙伴曾吓唬我说那是为逝者魂魄回家所做的标记。

这些神秘我不懂，所以恐惧。因为恐惧，所以讨厌，所以会嫌弃这种农村习俗的迷信。

不过也有例外，那就是（稍微长大一些之后）亲近熟悉的外公去世了，就算跪在他面前我也不觉得恐惧——或者说是因为熟悉，内心的温情和不舍克服了恐惧（恐惧真的只是一点点，几乎是没有的），同时也会想，如果自己感到害怕的话，是不是会太不人道、太不够意思了？念高中远离家乡后，就很少再参加葬礼了，一般有我也不去（我们地域所说的参加葬礼就是去宴席吃饭，丧讯一传出主人家就会每餐备宴，部分隔得近的邻居会去；最重要的是清早下葬之后的早宴，下葬前一天的晚宴次之）。这个假期，邻居一个老奶奶去世了，每天那哀乐、哭丧的声音避都避不掉，虽然觉得不爽，但由于老奶奶的儿子、儿媳都挺好的，尤其是无意间听妈妈跟其他人谈论老奶奶生前的事，觉得她是一个和蔼的人——所以居然也就不觉得恐惧和反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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