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§第二十二 浴盆中的小蚂蚁（第1页）

§第二十二节浴盆中的小蚂蚁

整整一个下午，我静观一只小蚂蚁在硕大的浴盆里爬来爬去。

我不知道小蚂蚁从哪里来，又到哪里去。为什么会掉进浴盆里。

浴盆洁白如雪，光滑似镜，陡峭如峰。小蚂蚁一次又一次地试图爬出浴盆，但都一次次地滑落盆底。四周银亮亮，白茫茫，没有路标，没有方向，有的只是无垠的白色恐惧和绝望。

小蚂蚁依旧来来回回地奔跑着，攀援着，但结局总是可悲的徒劳。

其实，我要救出蚂蚁就像翻转手掌一样轻而易举。蚂蚁如果有灵，它可把我视作上帝，跪拜、祈祷、唱颂诗。蚂蚁的无助的哀求会很容易打动我的心，但小蚂蚁没有发出一声声响，更没有做出任何虔诚的举动。

我还是动了恻隐之心，拿来一张纸，让它爬上去，但我刚要把它放在地上的时候，脑海中又闪过一个念头：我要看看小蚂蚁在浴盆中的最终结局。

（善与恶就在这一念之差）于是，我又把小蚂蚁送回盆底。

晚上，我做了一个梦，梦见自己孤身置于南极茫茫雪域，看不到边，望不到岸，我拼命地奔跑，竭力地呼叫，都不能脱离那白色的恐惧。我向上帝祈求，上帝把我放到手掌中，我看到了上帝那和蔼的微笑。我正欲感谢上帝的拯救，可上帝脸色一变，手掌一翻，我又掉进那无垠的死寂的茫茫雪域。

我感到我的灵魂被冷风吹着，像一个愈吹愈大的气球，最后一声爆裂，粉碎了。

爆裂声把我惊醒，折身而起，跑进浴室，打开灯，寻找浴盆中的那只小蚂蚁，小蚂蚁已缩成极小极小的黑点，在盆底一动不动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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